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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文生:山歌王子创新调
来源:百色新闻网 发布时间:2021-08-19 15:49:14

    □陆照德  彭潆玉 文/图

    在西林,山歌王子韦文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,他既是传统山歌唱法中的一流高手,又是山歌曲调的革新者、探索者,能把驮娘江调壮族山歌谱曲配乐器,演奏伴唱,让青少年一代及本民族外的人都爱听。

    7月末,笔者到西林县那佐苗族乡韦文生家里,探索这位山歌王子的人生底色。

    韦文生家里的工作室,摆放着很多弦乐器——笛子、吉他、手提琴、月琴、二胡、马骨胡、葫芦丝、口琴、锣、鼓、传统竹筒自制木鱼、电子琴等乐器,还有一篮子的木叶,一台电脑,座椅左侧码着他最近的创作手稿,整个工作室简单纯粹。

    1972年出生的韦文生,父亲是山歌高手,几个哥哥姐姐也山歌出众,作为7个兄弟姐妹的老幺,韦文生自幼在父兄及姐姐的山歌文化熏陶下,自然爱唱山歌,练就好嗓子。

    上学后,一直受历任音乐老师喜爱,小学就学会歌谱。1990年他初中毕业,读高中要交3000元,其父要卖牛供他,他不忍心,就选择回家务农,失去了上音乐学院的梦想。壮族广阔乡土的“山歌音乐大学”却任由他去领略。

    韦文生加入那佐壮戏团,组织编导山歌壮戏,在西林、文山一带演出传唱,颇有名气。农闲时那佐街附近方圆几十里,哪个山歌好,他知道就会买点礼物去拜会求教。听母亲说,住在那佐龙潭村的舅舅山歌也数一数二,韦文生趁农闲,边唱山歌边走10几里山路,到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。听舅舅摆壮族山歌,又聊又唱,终于把壮族山歌的底子摸清楚。天赋,勤学,实践,几年下来,韦文生已是当地青年歌王。

    西林那佐一带山歌,最隆重的是民俗传统文化“句耶”中的山歌较量,场面浩大特别热闹。句耶,那佐壮话“去看刚出生的婴儿”之意,即女子出嫁后生娃未满月,外婆家送背带、衣物等厚礼过去,清一色妇女姑娘团,对方必然找对应的男子来对歌,双方先从恭贺主人家开始,然后男方一样样点唱女方送来贵礼,女方一边谦虚一边赞对方招待好,一来一去,歌逢对手,也是昼夜不歇。

    “这个歌,一来一去,深入唱,唱不完。比如一块布,会唱到这块布怎么来,追溯到种棉花,怎么从棉花做成布,一道道工序唱,可以说会唱这个歌,也会种棉花、弹棉花、会织布了。以此类推,我们壮族山歌,不光是唱了好听好玩,还有生活生存技能与艺术在里面。”韦文生介绍说,壮族过去没有普及的文字,靠山歌传唱来教育后辈怎么生存发展,怎么待人接物。

    1990年代后期,地方山歌舞台渐渐沉寂,外来流行音乐、录像,一个接一个传进来,年轻人一拨拨外出打工,娱乐方式多元化,山歌很少有人唱了,韦文生也结婚生子忙着挣钱养家,约有10几年时间,韦文生很少唱山歌。

    韦文生再次回到公众视线唱山歌,是百色各县“千团万场”群众文化活动如火如荼展开的2012年。此后韦文生与二姐的女儿彭潆玉作为那佐壮戏团主心骨,自编自导自演文艺节目,代表那佐苗族乡参加西林县千团万场汇演演出,斩获很多奖项。

    韦文生比较看重的《西洋江春早》。那是秋高气爽时节,他每天早起到西洋江边钓鱼,置身于美妙的青山绿水间,江边的稻子熟了,农民互助收割,男男女女一起劳动,有说有笑,打谷子的“咚咚”响声传来,很有韵律与节奏感,韦文生拿出随身纸笔,记录下灵感,回来后创作《西洋江春早》,山歌伴木叶、笛子、二胡等乐器,果然令大家耳目一新,一举夺得2017年西林县千团万场乐器大赛一等奖。韦文生还在另一种情境下创作《思雨情曲》,“这两个作品,是目前为止我触景生情创作出来的,传统山歌手应对这种情景,只能在歌词上下功夫,很难有这个效果。”韦文生说。

    那几年,韦文生仿佛回到1990年代时光,精神焕发,凭着对乡土文化艺术的热爱,他们召集几十人每天晚饭后在集中排练,山歌壮戏主导,小品相声跟随, 那佐乡土人才迸发出连他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艺术才能。

    智能手机已经逐渐普及西林乡村,山歌手们爱在QQ群里对歌。2016年的一天,低调不怎么玩手机的韦文生,被拉进“西林壮族山歌交流群”,此时群里只有70多人。随着韦文生的歌声每天在晚饭后准时唱响,他的唱腔、歌词之妙,大家甘心做他的听众、学徒、传播者,一个拉一个,几个月后入群人数增长至1000多人。

    这时,QQ名为“后来”的西林那劳镇女歌手,也转唱各个山歌交流群,罕逢对手,被誉为“女歌后”,当她来到“西林壮族山歌交流群”后,与韦文生歌逢对手,对出化学反应。

    听众里也有干部。西林县文化馆的黄达纯正也在群里,后来的日子里,他顺着群友们的愿望,筹划一个民间歌王演唱会,最后定在2017年正月西平乡木顶村。

    当晚,现场围满了听众,从晚上8点对唱到凌晨两点,第二天又从早上8点对唱到12点,仍旧难舍难分。

    究竟山歌王子的歌声打动了多少人,值多少钱,韦文生不知道,也从不深究。一次,一个老太太见到韦文生,确认身份后,说“你的歌很好卖,我在定安一个圩日卖掉了103颗(U盘),每颗50块”,韦文生听了颇为诧异。

    借着智能手机与互联网,还有党与政府提供日益丰富的展示平台,韦文生的歌声飞出那佐,飞出西林,飞出驮娘江流域,传到更广阔的地方。

    一次,西林县文化部门举办山歌培训班,韦文生作为学员参加,到场后,大家山歌交流,均佩服韦文生的才能,连两位拟定授课老师都退位让贤,公推韦文生为该期授课教师。

    韦文生能如此,在于他精通传统山歌之外,还懂曲谱,创新词、曲、调,让山歌更有时代感。每次演出,他总是盯着舞台,看别人演出,把别人的优点学过来,琢磨,改造,为己所用。“传统的唱腔唱法,年轻听众少。”韦文生发现山歌听众老龄化后,尝试着改变——腔调的改良,乐器协奏,边弹边唱,随着歌声身体自然跟着扭动转动……

    改变,让韦文生的山歌破圈地域,感染力跨越民族。改变,让韦文生的山歌多了青少年听(观)众,有的还拜他为师学山歌、乐器吹弹奏。






(网络编辑:王星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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